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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宗巍:关于中国车企正规化与国际化之路的战略思考


    本文来源:第三届全球汽车华人精英联合会年会暨“中国拥抱世界”汽车产业创新论坛 201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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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汽车产业进入全新发展阶段

    当前,中国汽车企业一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另一方面,又面临多重压力。首先,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增长趋缓、结构调整、驱动力转变,这是全球大背景下的长期过程。唯有实现更低成本、更高燃效、更低排放以及更高资本效率,中国汽车企业才有可能在竞争中取胜。其次,跨界成为常态,新兴力量正在风起云涌地进入汽车产业。由于以新能源和智能网联作为主要切入点,所以新进入者们没有了传统内燃机汽车的历史包袱,同时一些信息产业巨擘也在一定程度上更具系统优势、规模优势、服务优势和速度优势。从这个角度来说,传统汽车企业不仅要面临与同行竞争的压力,还要面对新兴企业的挑战。最后,中国市场竞争正趋于白热化,自主品牌依然存在明显差距,特别是要提升品牌溢价力将是一个长期而艰难的过程;而合资品牌却在不断降低产品价格以释放产能、占领市场;同时我国消费者的普遍购买力又在不断提升。因此自主品牌必须面对来自合资品牌的更大压力。这三大挑战构成了对中国汽车企业的巨大压力。但是反过来说,压力就是动力。历史一再证明,变局中会孕育出新的王者,困境中会诞生伟大的企业。

    从产业层面看,汽车产业正面临全面重构。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影响下,全球制造业都在向智能制造体系转型升级,无论是德国工业4.0、美国工业互联网、日本机器人革命还是中国制造2025,无一例外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与一般产业不同,汽车产业一定是智能汽车和汽车智能制造双向并行、齐头并进,并且与未来的科技、产业、产品、社会以及能源、环境、交通、生活等紧密联系。因此,作为龙头和载体,汽车产业的转型升级,必将带领整个制造业以及整个社会进入到智能时代。在这个转型过程中,汽车产业将形成全新的生态圈,不仅技术和产品发生变革,而且商业模式、用户体验、应用场景都会和以前完全不同。

    面对这些变化,全球汽车企业都走在探索的道路上,而“目标明确、路径未知”的情况,对后发追赶者更为有利。实际上在产业重构的过程中,中国汽车企业拥有以下优势:第一,我们拥有全球最大的市场,以及需求最多元化、最复杂的消费群体;第二,中国正在推进新一轮城镇化进程,无论是智慧城市还是智能交通,都将给汽车产业带来新的机会;第三,中国的信息产业具有相对优势;第四,可更多地借助国家力量,例如北斗、5G,在汽车智能网联化时代,或将成为本土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中国汽车企业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就看我们如何把握这一轮的崛起良机。

     

    正规化与国际化是中国车企赶超发展的必由之路

    一般来说,企业发展通常要经历三大阶段,我们总结提出了企业发展的三段论模型。第一阶段,初创阶段。市场出现机遇,企业家具有魄力,抓住机遇企业就能实现起步发展。但是发展到一定程度,企业就会陷入饱和,一旦出现重大失误,企业就将急转直下。为了突破这个瓶颈点,企业就必须要进入第二阶段,即现代化管理阶段。这一阶段的核心就是正规化和国际化,也就是说,企业要通过提升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实现转型和跨越式发展,从而获取更大的利润、得到更好的发展。但是即便实现了正规化和国际化,企业还会面临新的增长饱和点。而此时企业就需要提升抗风险能力,进入第三阶段,即多元化、全球化经营阶段。在这一阶段,企业需要由单一经营方式向多种经营方式转变,由特定区域向广泛地域进军,其实质就是将成功的经营模式向多个业务领域及地域复制,实现市场拓展。这样一来“东方不亮西方亮”,企业就不会因为局部或某一经营业务遭遇重大困难而面临绝境,从而真正为建设百年老店、确保基业长青奠定基础。

    我们也可以把自主品牌的发展划分为三个时代。在1.0时代,自主品牌管理粗放,只能逆向开发和抄袭模仿,主要在本土市场上打拼。到2.0时代,自主品牌逐步实施正规管理,产品开发以正向为主,在借鉴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同时开始谋划向海外进军。而到了3.0时代,则将是精益管理,完全正向开发,以及实现全球发展和引领创新。当前,中国自主品牌正向2.0后时代迈进,如图1所示。在这个阶段,为了持续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就一定要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效率)和更高质量来赢得市场,为此正规化和国际化已成为中国车企所处发展阶段的内在要求,不是可做可不做的问题,而是必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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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 中国自主品牌进入2.0后时代


    正规化指的是企业运行的规范化、标准化和流程化,其对立面是随意、多变和投机。正规化包括决策机制正规化、执行机制正规化、反馈机制正规化等等,也就是说,即便是董事长也必须要按正规的流程去做决策,不能随意更改。正规化的内涵就是要求企业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事,凡事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而它的价值就在于可以使企业的上下游和前后序明确责任、合理分工、默契合作,避免模糊、杜绝扯皮。显然,越是复杂、越是大型的企业,就越需要正规化,尤其对于汽车这种复杂度、关联性绝无仅有的产业,更是必不可少。通俗一点说,正规化让“有水平的人不能瞎干,让没水平的人也会干”。可见,正规化是小企业向大企业渐进蜕变的必然诉求,是企业点滴积累、不断进步的前提,也是企业踏踏实实建设自身体系的过程。

    国际化指的是企业资源在国际间的顺畅调配和有效作用,也是企业产品脱离特定区域的过程。其中,企业资源是广义的,包括企业的品牌、产品、人才、管理以及研发、采购、生产、销售等诸多要素。国际化的内涵就是企业必须遵循通行的游戏规则而不是随心所欲地参与国际分工、协作与竞争。国际化是本土企业发展壮大的必由之路: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国内市场就是最国际化的市场,参与竞争的汽车品牌之多、企业之多,在全世界范围内来看都是独一无二的,要想在国内市场占据优势,同样需要国际化;而放眼海外市场,外面的“蛋糕”更大,但是想要分得一块也更不容易,这就更需要国际化来提升竞争力;从企业战略来说,做好国际化既是严峻的挑战,更是最好的锤炼;而站在国家角度,无论是“一带一路”还是优化供给侧,真正目的还是要实现经济转型,成为制造强国,向外输出高端制造业,而目前我国汽车出口与产业规模极不相称,潜力巨大。因此中国车企要做大做强,无论是整车厂还是零部件企业,都必须坚定不移地走出去,走国际化道路,打造全球化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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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 两化辩证法


    基于以上理解,我们可以对几个重要概念进行辩证分析,具体如图2。

    一是正规化和国际化:正规化是实现国际化的基础,国际化是全球范围的正规化。如果企业在国内都不能按照流程和标准办事,走出国门就更不可能正规化运营。所以,正规化与国际化共同构建了企业做大做强的基石。

    二是国际化和全球化:我们认为这是有所区别的两个概念,国际化是全球化的初级阶段,在本土竞争也要和外国打交道,同样必须国际化;而全球化则是国际化的升级版,此时,企业已经布局全球,在多个地域互为支撑。

    三是正规化与互联网思维:互联网思维意味着决策要快,所以有人就认为这和正规化的要求相互矛盾,其实不然。正规化要求有板有眼、不乱出牌,但不是墨守成规、一成不变。互联网思维并不否定正规化,而是需要灵活的、有差别的、更高水平的正规化。比如汽车产品中软件比例越来越高,传统车企与互联网企业必须相互合作,这就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合作流程,双方按照这个流程做事,而不是各自随心所欲,否则怎么协作?因此,正规化仍是必不可少的。由此可见,在跨界时代,由于汽车产业更为复杂,正规化的需求实际上将更为强烈。

     

    体系建设是推进正规化、国际化的关键

    在企业践行正规化、国际化的道路上,战略、文化和体系是三大要素,缺一不可。战略是指导思想,源于企业家的基本认识;文化是把将这些思想转变成制度,从而形成全员习惯,最终塑造成企业文化,形成健康向上的良好氛围;体系则是以制度和规范将战略和文化具体化、固态化,是战略和文化的承载与基础。从这个角度来讲,体系建设至关重要,它直接决定了战略和文化,也直接决定了企业能否真正实现正规化和国际化。所以,体系建设是提升本土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最佳突破口和最有效的手段。

    我们将体系定义为方方面面不断完善的企业运营及行为规范的准则。也就是说,体系建设其实就是实现正规化的过程,即把企业的核心要素转变为规范、标准、平台和组织等。体系的核心优势可以概括为四个方面:第一,规范性。跨国企业员工数以万计,产品行销全球,仅靠有责任心的员工确保管理无误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流程和规范来保障;第二,稳定性。“大企业病”往往受到诟病,其实大型企业有适度的“大企业病”并非缺陷,而属必然,如果没有规范、标准的管理,企业根本无法正常运作,企业大了更需要用体系来保证企业稳定性,避免“因人废事”、“朝令夕改”;第三,系统性。有了系统的流程、规范,企业各业务板块的工作都摆在台面上,让企业短板要素自然暴露,利于企业及时发现并重点弥补;第四,积累性。没有体系,等于每天都在“推倒重来”,企业的经验和诀窍根本无法沉淀。因此,依体系、按流程运营是企业高效协同作战的基本保障,体系建设是推行正规化和国际化的关键。

    那么,如何建设体系呢?以自主研发体系建设为例,核心目标不是聚焦某款产品或某项技术,而是形成自主研发正向能力,打造造血功能,从而可以不断推出新产品,不断突破核心技术,确保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关键手段包括战略、人才、设备、开发流程和知识积累等,可以看到其中人才处于极其重要的位置。当然,最后还需要有优秀的研发管理来保证上述各方面的措施能够真正落地。

     

    华人汽车英才将为正规化和国际化发挥更大的作用

    谈到人才的重要性,就自然想到华人汽车英才这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对中国汽车产业的重要作用无可替代,是中国汽车产业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库之一。全球华人汽车英才既包括海归,也包括在海外工作的华人,但无论是否回国,都能为中国汽车产业做出贡献。海归可以把国外技术、经验和理念带入,直接助力国内加快进步;而在海外工作的华人,可以与国内里应外合,助力国内企业的国际发展。

    需要强调的是,由于华人汽车英才们的天然优势,他们为中国汽车产业带来的不仅是先进的技术,更重要的是先进的理念、文化、机制和流程。这种优势源自两个方面:一是他们对海外情况非常了解,而且这种理解是渗透于血液中,而不是浮光掠影、一知半解;二是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按照体系要求认真做事,因为这是在多年工作中形成的职业习惯。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车企走正规化、国际化之路,华人汽车英才是最可提供助力的重要力量。当然,海归们也必须有所坚守,切勿被“同化”,要坚持按流程和规矩办事。

    最后我们认为,在新形势下全球华人汽车英才可以发挥和施展的舞台将更为宽广。如前所述,自主品牌进入了2.0阶段并在向3.0阶段迈进,中国车企的正规化、国际化的道路才刚刚起步,“路漫漫其修远”,未来对正规化、国际化人才的需求只会持续增大。同时,汽车产业进入跨界时代,需要更多不同特色的差异化人才,未来硅谷华人也可能成为中国汽车产业发展的助力。

    如果说过去海归主要是技术领军人,先要传经颂道、改变理念,才能塑造文化,建设体系,有时难免曲高和寡;但是现在,海归可以是某一个技术领域的带头人,也可以是技术专家,还可以参与国际交流与运作,比如并购谈判、海外运营管理,或者不回国在当地代表处发挥作用。从而在各个方面、多种岗位上,为企业建设团队、完善流程、健全体制、积累经验做出重要贡献。展望未来,华人汽车英才大有可为,中国建成汽车强国值得期待。


    (本文根据2016年10月25日第三届全球汽车华人精英联合会年会暨“中国拥抱世界”汽车产业创新论坛上的演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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